大同的耿式难题

[导读]近日,一条“耿彦波被英国BBC电视台曝光”的新闻席卷朋友圈,包括那部纪录片《中国市长》也被各种转发。默默地又引发起大同市民的集体回忆。

一位个性市长,勾连着一座民意沸腾的城市。

近日,一条“耿彦波被英国BBC电视台曝光”的新闻席卷朋友圈,包括那部纪录片《中国市长》也被各种转发。默默地又引发起大同市民的集体回忆。

矗立在大同市主城区内、尚未合拢的四面城墙,带着耿彦波鲜明的印记,成了很多大同人的心病:耿市长走了,他还能回来吗?

很难找到一个像耿彦波一样的官员,成为一个城市经久不衰的话题,他已经离开好几年,但在大同人的生活中,他仍然常常引发饭局辩论:有人褒扬其雷厉风行,就有人诘责他独断专行。

在其任上,耿彦波推行的棚户区改造、复原古城等城市再造项目,一直伴随着巨大的争议。比如,政府官员历来“头疼”的拆迁问题,在耿氏主导下,好像从来不是畏途,所以有了“耿一指、耿拆拆”等响亮的外号。而争议背后,是在一场城市再造运动中,裹挟其中的普通市民,有着全然不同的遭遇。

应该来说,在棚户区改造和道路建设中,大多数居民是受惠的,这也是耿氏赢得民心拥戴的主因。在其五年任期内,借助房地产市场乍现的机遇,一举完成了众多看似不可能完成的项目。以棚户区改造为例,众多居住在棚户区狭窄低矮平房的老百姓,可能穷其一生积蓄,都难以实现“住上楼房、上水下水”的现代生活,这些低收入群体,是实实在在的受惠者,从内心里感谢耿市长。但作为事物的一体两面,在强力而且快速地实施拆迁、新建过程中,一些新建的小楼房、迎街铺面,则对同一补偿标准、且先拆后补的拆迁颇有怨愤。

耿氏施政的特色,便是高效。在其主政期间,政府文件常常措辞严厉、限时办结。而耿氏本人,也很少待在办公室,他惯常的办公模式,便是在项目现场临阵指挥,现场处理问题。这样的施政效率,破除了行政机关惯有的四平八稳、一步三摇的节奏,给普通市民以极大的鼓舞,也符合人们传统意识里关于“能吏”和“实干官员”的想象。

但在追求效率、快速改造城市的过程中,耿氏的诸多行政行为是突破常规甚至是违反常规的。在庞大的工程中,大同市政府充当了“开发商”和主导者的角色,快速推进项目建设工期和城市化速度,令人惊愕。正因如此,耿氏施政调用了巨量的资金,被诟病为透支了城市未来的发展。随着中国经济形势和房地产市场的逆转,耿彦波离任之后,大同的诸多工程未能延续耿氏速度,古城重建也大幅度放缓,那个至今尚未合拢的古城墙,便成了大同人的心病。

一任官员是否造福一方,要放在一个更为长远的历史时期才能看得清楚、评得中肯。耿氏超常规的施政行为,掀起了一场超常规的城市改造。事实证明,这样的经验,蕴藏着巨大的决策风险,难以复制,也无法借鉴。沸腾的民意,围绕耿氏个人铺展开来,曾令大同市政府左右为难,也给继任者带来了压力。

而这位不走寻常路的耿市长,也为中国政坛,留下了耿式难题:其作为和事功,对于这个城市的未来,究竟价值几何?

如今,大同市委书记丰立祥的落马,又唤起了一些市民对“耿市长”的热望,希望这位曾经披荆斩棘的市长,挽狂澜于既倒,将未竟的事业完成。这份朴素的愿望,无论现实可不可行,都显示出制度的尴尬:当一座城市的发展过度依赖某个官员的个性施政,那城市的遭际,也必然面临着决策失误的巨大风险。

不然,如何解释那一个又一个崛起的“鬼城”和“空城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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